移动支付为何会在短短几年内改变中国人的生活习惯

2017年5月来自“一带一路”沿线20个国家的青年评选出了中国的“新四大发明”:高铁、扫码支付、共享单车、网络购物。在短短几年间人们已习惯了出门不带现金和银行卡的生活:当你需要消费时只需要掏出手机用微信或支付宝扫码即可。2017年8月17日美国《纽约时报》以“现金支付正在中国城市快速过时”为题对正在中国广泛兴起的移动支付现象进行了长篇报道。

写这篇文章的记者曾亲自前往中国上海体验。在这里他惊奇地发现微信已成为许多人的虚拟钱包。这位记者在这里发现了使用现金的种种不便:他在咖啡店或餐厅只能老老实实去排队,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的同事却能在办公室订到碗面、零食和咖啡。别人可以在家中直接用手机点餐并付款,而使用现金的他必须亲自去门店点餐。这意味着他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成本。

这位记者根据自己在上海的亲身经验写道:“一种新的经济现象正在中国出现。它与债务、基础设施支出或当今其他主要的经济话题无关,但却与现金息息相关。具体来说是与中国如何系统、快速地取消使用纸币与硬币有关。在中国各大城市几乎每个人都在用智能手机进行支付。服务员总是会问你是否使用智能手机的两种支付方式——微信或支付宝,然而才会问及可能性很小的现金支付方式”。

这位记者提到的中国将会系统、快速地取消使用纸币与硬币这种说法其实或多或少有些言过其实,不过他所观察到的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模式正在改变中国人的消费生活这种现象是实实在在的。十年前几乎没人能想到我们使用现金的频率会在短短几年间就变得如此之少。追寻这一变化的源头还得从“万能的淘宝”说起。在外国人所评选的中国“新四大发明”中网络购物要比扫码支付更早出现。

1994年浙江宁波电信员工丁磊通过从中科院高能所同学那里要到的一个账号第一次登陆了Internet。1995年从电信局辞职的丁磊来到经济特区深圳闯荡:在这里他遇见了刚创建惠多网深圳站的马化腾。这位马站长投资5万元购置了4条电话线、8台电脑,还给这个站点命名为Ponysoft。差不多同一时间杭州电子工业学院的英语老师马云辞职了,随后他建起了“中国黄页网”并将Internet翻译为因特乃特网。

这一年是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一年,也是在这一年改革开放后的第三波创业浪潮开始了。在这一波创业浪潮中互联网成为了创业者们乐于去尝试的全新领域:马化腾、马云这两位如今中国互联网领域的顶级大咖就是在这时开启了他们的事业。当新世纪来临之际中国迎来了互联网时代的高潮。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也使网络购物这种全新的交易模式开始日益流行起来。

2003年5月10日由阿里巴巴集团投资创办的淘宝网成立。作为一个网络商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远程支付的问题。淘宝诞生之前的网购主要是由买家和卖家直接对接的,然而通过网络联系的买家和卖家是彼此互不认识的。互不认识的双方其实也互不信任:在实体店购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而见不到面的双方显然不可能采取这种模式。那么是让买家先付款呢?还是让卖家先发货呢?

买家先付了款就会担心卖家是否会发货,卖家先发了货就会担心自己能不能收到钱。在网购刚出现时也确实有一部分不法分子利用这种漏洞招摇撞骗,所以害怕上当受骗的心态已成为制约网络购物这一新生事物发展的主要障碍。2003年10月18日淘宝推出第三方支付工具“支付宝”。如今我们大多数人所理解的支付宝是一种快捷支付工具,然而诞生之初的支付宝其实是一个第三方担保平台。

那时的支付宝在操作使用上比今天要繁琐得多。支付宝的出现改变了原来的网购交易模式:以前是买家通过银行直接汇款给卖家,然而现在买家的钱是给支付宝这个第三方平台的,只有在买家收到货之后钱才会打给卖家。这实际上相当于一个让买家和卖家建立信任的担保机构。这时的支付宝所起到的就是这样一种担保功能,至于成为一种快捷支付手段就是以后的事了。

当时支付宝具体的运行模式就是利用银行推出网银功能来实现。当时银行的电子银行业务也还处于刚起步的阶段。在之前的十几年间中国的银行业几乎没太大的变革,然而网络时代的到来迫使银行业必须做出变革:市场有需要、顾客有需求决定了银行必须顺应时势推出更为便民的电子银行业务。作为网购新模式的支付宝和银行之间其实是有合作基础的,至于后来阿里强势进军金融业在当时可能并没几个人会预料到。

当时支付宝直接找各大银行的总行谈合作开通支付商户,然而各大银行的总行在当时都还看不上刚诞生的支付宝。既然找总行不行,那么就转而找分行。可各分行也未必就会理会啊,所以就得抛出诱饵吸引他们。淘宝网已运行了一些时间,也攒下了一定的积蓄。马云就用这些积蓄作为诱饵来吸引各分行:由于开通支付商户并不违反银行的规定,所以不少分行在储蓄资金的吸引下就给支付宝开通了账户。

2003年10月淘宝网负责人孙彤宇带着财务总监等人来到工商银行杭州分行西湖支行。正是这次见面开启了支付宝和工商银行的合作。为什么淘宝首先找的是工行杭州分行西湖支行呢?这是因为2003年的时候这家支行的盈利能力、业务水平和创新意识在全浙江省都位居行业前列。支付宝的本质就是创新,所以合作是顺理成章的。当时负责和支付宝方面对接的西湖支行大客户经理葛勇荻敏锐意识到了这种合作的意义。

富有远见的葛勇荻觉得支付宝和银行的这种业务关系一旦建立对电子银行业务将会是一种有益的新尝试,于是他当机立断开始全力配合支付宝。一开始双方对彼此的业务模式还很陌生,所以合作前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这种压力也促进了彼此的创新发展。2005年3月支付宝和工行正式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同年12月支付宝新系统上线。这个系统的上线离不开工行的全力支持和资源倾斜。

由于大大缓解了存在已久的转账压力,所以淘宝的交易量不断提高。与此同时工行的电子银行业务也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工行和支付宝的合作就这样真正实现了双赢。其他银行看到工行的电子业务在接入支付宝之后取得了突飞猛进,于是也纷纷加入到了与支付宝的合作中。当年银行之所以同意接入支付宝主要还是因为电商业务的发展能带动银行电子业务的发展。

逐渐地支付宝已可以实现各大行的网络支付了。淘宝商家和买家们也慢慢接受了这个担保信任方式。这时银行所接入的支付宝其实依然还是一个第三方担保平台。那时的支付宝并不具备今天的快捷支付功能,也尚未推出余额宝、余利宝等金融理财产品。然而在解决了买家和卖家互不信任的问题之后一个新问题出现了。尽管这时的支付宝解决了安全性的问题,然而很快便捷性的问题又变得突出了。

当时客户要想使用支付宝就必须开通网上银行,支付时必须按银行的网银操作步骤完成。那些不懂电脑的人其实是比较难摆弄浏览器插件、U盾驱动这类东西的,所以也就大大限制了淘宝和支付宝的发展。这就迫使支付宝必须设法解决使用的便捷性问题,而解决的办法还是老套路:找各个银行谈合作。只不过这时的淘宝更有底子一些了,所以谈起来也相对更容易一些。

终于银行又一次被引导到了快捷支付:不用开通网银,只需要银行卡卡号、户名、捆绑手机号的支付方式就这样出现了。随着支付宝逐渐被群众认可之后微信也推出了自己的扫码支付功能,其他一些支付手段也随之陆续出来了。然而新生事物的发展必然是伴随着问题而来的:就在扫码支付刚开始普及的2014年因为系统漏洞、人们不熟悉操作等问题导致二维码被不良分子盗用进行诈骗、窃取他人信息等非法操作。

2014年3月14日上午央行下发紧急文件叫停支付宝、腾讯的虚拟信用卡产品,同时叫停的还有条码(二维码)支付等面对面支付服务。在此之后国家有关部门对扫码支付进行了规范整顿。2016年8月3日支付清算协会向支付机构下发了《条码支付业务规范》(征求意见稿)。至此支付机构开展条码业务需要遵循的安全标准得到了明确。此后扫码支付开始在全国各地迅速推广开来。

随着支付宝、微信等第三方支付模式的发展也开始倒逼银行进行改革。阿里巴巴、腾讯等互联网巨头基于流量、技术与资金开始强势进军金融业:阿里巴巴在终端业务、线上业务、零售业务等方面充满活力,通过互联网的效应实现了金融创新。可以说如今支付宝已颠覆了老百姓对银行的认知:从每个人外出需要带多张银行卡简化到只需要带一款智能手机。在这一过程中省去了刷信用卡后需要签名留纸质消费单据等等。

流程的简化使老百姓越来越倾向于接受了这种支付方式。从2013年起支付宝相继推出了余额宝、余利宝等功能模块。最高时余额宝的年化收益率超过6%,这使很多人养成了理财意识。余额宝在移动终端上操作简便:理财门槛低、不要手续费、按需要提取使用这些特征使其比银行的理财产品更具优势。这对银行的一些支付业务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从而迫使银行必须顺应时代趋势进行变革。

近几年银行也陆续推出了云闪付、手机银行等便捷的支付方式。与此同时移动支付这种方式正在走出国门:2017年5月蚂蚁金服已在25个国家和地区拥有了超过2亿的境外用户,微信支付也在10多个国家和地区实现落地。如今日本、韩国、泰国、印度等国都出现了支持支付宝扫码或微信扫码的商铺。中国的移动技术无论在市场规模还是对用户的培养上都是世界领先的。中国已成为移动支付技术和规则的输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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